大象的记性有多好它们内心的伤疤就有多深

2019-02-07 作者:admin   |   浏览(57)

  这是亚洲象雪莉来到保护区的第一天。饲养员为它解下腿上的锁链,冲洗掉身上的泥垢。夜幕降临,雪莉即将迎来

  这是亚洲象雪莉来到保护区的第一天。饲养员为它解下腿上的锁链,冲洗掉身上的泥垢。夜幕降临,雪莉即将迎来自己的新邻居——三头早已住进保护区的大象。迎接新环境总是令人担忧的,但雪莉的情绪一直还算稳定。

  雪莉与这头名为“珍妮”的亚洲象发现彼此时,情绪都突然激动起来。它们不停地低声吼叫着,用力靠近对方,几乎要把阻隔在它们之间的铁栏压弯。工作人员也很费解,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——激烈、紧张、却不带攻击性,人们甚至能感觉得到两头大象的兴奋和欣喜。当铁门打开,雪莉和珍妮靠在一起,用长长的鼻子检查对方身上的伤疤。

  一整天安然自若的雪莉,为什么突然坐立难安?它和珍妮之间,有什么特殊关系吗?

  5岁时,雪莉被卖到马戏团,随后四处奔波。在20多年的表演生涯里,它历经坎坷,遭遇过车祸死里逃生,也遭遇过大火留下伤疤,失去了右耳的一部分。后来,雪莉去了一家小动物园,是那里唯一的一头大象。直到这次搬来美国田纳西州霍恩沃尔德大象保护区,它才终于有了同伴。

  人们在珍妮的经历里找到了答案——23年前,雪莉和珍妮曾短暂地在同一个马戏团呆过几个月。这太让人惊讶了。要知道,它们共处时,珍妮还只是一头两三岁小象;而这23年间,它们从未再见过……

  大象永远不会忘记——这句西方俗语虽然有所夸大,但它们的记忆力的确很好。大脑结构也似乎印证了这一点。

  大象的大脑是陆生哺乳动物中最重的,大约5千克;神经元数量也相当可观,足有2000多亿,大约是人类的三倍。一个有趣的结构是与记忆息息相关的海马体,人类分布在海马体的神经元约占0.5%,大象则有0.7%,这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大象为何记忆力惊人。

  大象生活在母系社会中,以一头年纪很大的母象为首,群体中其他母象则带着自己的幼崽;雄性个体在十几岁时离开象群,形成一个松散的群体,并由老公象负责管教小公象。大象几乎可以认出群体中的所有伙伴,甚至能同时掌握30头同伴的踪迹,这无疑有利于它们的活动和迁徙。它们记得那些与危险有关的信号,也记得远处的食物和水源,这不仅让它们活得更好,甚至在危险关头,还能救象群的命。

  1993年,坦桑尼亚的塔兰吉雷国家公园遭遇了35年来最严重的干旱。9个月之内,三个象群的81幼象中,有16头不幸丧命,死亡率是正常年份的10倍。但这三个象群差别很大,有一个象群失去了10头幼象,死亡率高达63%;另外两个象群则幸运得多。与之对应的,是它们面对干旱时做出的不同选择——两个幸运的象群都离开了原来生活的地方,找到新的水源和食物;而不幸的象群留在原地,不得不继续忍受干旱。

  30多年前,这个地区也曾有过严重的旱情。然而,如今留在原地的这个象群中,没有一头大象足够年长,不记得甚至也没有经历过当年的灾害。而离开原地的那两个象群,女族长分别有38岁和45岁。它们亲身经历过那场干旱,即便当年只不过是五岁的小象,它们对水源的记忆,还是救了一整个象群的命。

  记忆能救象群的命,却也让大象成了为数不多的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特征的动物之一。

  在非洲,偷猎、扑杀和栖息地流失,导致许多大象死亡,同时也让一些象群支离破碎。当幼象目睹过残忍的杀戮、失去了有经验的成年大象之后,它们可能会出现与人类PTSD类似的症状,像是反应异常、行为难以预测、侵略性增强等。

  有人将大象出现的症状送去做了五次心理健康诊断,每一次做诊断的人员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大象,但他们都给出了同样的结论:被诊断的个体产生了PTSD。

  象群通过发出声音,广而告之自己的位置;听到声音的大象,则要分辨对方是敌是友。如果是熟悉的声音,象群一般会留在原地。倘若声音并不熟悉,它们通常会聚拢在一起,扬起耳朵和长鼻,密切注意入侵者的举动;甚至有时候,它们会向声源发起进攻。

  然而,当研究者对那些经历过偷猎和扑杀、失去年长同伴的“孤儿象群”播放声音时,却根本无法观察到这样的模式。象群可能听到熟悉的声音,却慌忙逃跑;也可能对陌生的响动浑然不觉,不受影响。这些孤儿象群似乎完全不懂得该如何正确应对潜在的威胁;更糟糕的是,我们也不知道,它们会不会将这些不恰当的行为和决定传递给下一代。

  禁止象牙贸易、抵制动物表演、为大象建立自然保护区,我们通过这些行动来保护大象,让它们生活得更好。但是那些在我们做出改变前就已经发生了的事情,可能早已在大象的个体或群体里留下印记,等它们逐渐消散还需要同样漫长的时间。

  今年7月,文章开头提到的亚洲象雪莉高调“庆祝”了自己的七十大寿。它或许还记得与珍妮的久别重逢、记得之后如母女般的互相陪伴,但它或许也还记得自己受过的伤害、有过的孤独……雪莉常常在保护区的树林里漫步,大耳朵一晃一晃的,可仔细瞧了,依然能看到右耳上留下的那片伤疤。